食物体系转型可以应对气候变化，城市发挥着主导作用

作者：艾伦·麦克阿瑟基金会自由编辑Laura Collacott

美国经济学家爱德华·格莱泽（Edward Glaeser）曾说过：“伟大的城市不是静止的，而是不断变化的，并带动世界一同改变。”这句话强调了城市在推动全球转变方面的重大影响力和能力。现在，我们需要推动这种转变来应对气候危机，而城市具有独特的优势，可以为食物这个尤为棘手的领域提供解决之道。

食物和气候变化息息相关。我们必须改用可再生能源，以期实现气候目标，但这种做法只能减少55%的排放。要达到净零排放，我们需要转变制造和使用物品的方式，这其中也包括食物。从生产到消费，从包装到运输，食物体系造成了三分之一的人为温室气体排放。

而其有害影响并不仅限于温室气体。人类将自然生态系统开发为农业用地，普遍采用传统耕作方式，这使得粮食生产成为生物多样性减少的主要原因之一。这些做法是导致污染的元凶，也对城镇居民的生活造成了影响。除了食物体系带来的两极化问题：肥胖和营养不良——据说不良的饮食习惯比吸烟的死亡率更高——食物的生产方式正在损害人类健康。总的来说，每花一美元在食物上，社会便需要付出两美元的健康、环境和经济成本。

工业化的食物体系现已发展到可以养活不断增长的全球人口，但核心问题在于它的线性性质，即索取-制造-浪费。通过与自然对抗，食物体系依靠大量的化肥、水和化石燃料能源来制造、加工和分配食物。土地、水和土壤等自然资源都是有限的，但在养活全球80亿人口的重负之下正在被消耗殆尽。

人口增长、土地退化和不断变化的消费模式等因素正在迫使农业用地不断扩大。但是，全球38%的地表已经被用于耕种，而农业消耗了全球约70%的淡水。传统农业正在接近极限。

尽管人类在粮食生产方面付出了巨大的努力，但仍有三分之一的食物浪费。每秒钟就有足以填满六辆垃圾车的食物被扔掉，它们通常会被倒进垃圾填埋场进行降解，而在这一过程中会释放出有害气体甲烷。

除此以外，还有另一种选择。粮食是自然界的一部分，而自然界本身就是可再生的。在循环经济中，粮食生产会促使环境再生而不是退化，食物及副产品会被循环使用，所有人都能获得健康营养的食物。

食物处于气候行动的最前列

尽管食物体系目前仍是问题中的一环，但它也为应对气候变化带来了巨大的机遇，而循环经济正是实现变革的途径之一。在食物资源生产和管理方面实行循环经济，可以到2050年减少49%的碳排放（即560亿吨二氧化碳当量），到2030年对农场层面的生物多样性影响平均降低50%，并在不耗尽自然资源的情况下养活不断增长的地球人口。因此，食物体系变革已成为气候辩论的焦点。

联合国在可持续发展目标中设定了到2030年将全球人均食物损失和浪费减少一半的目标。在《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》第26次缔约方大会（COP26）上发起的《格拉斯哥粮食和气候宣言》，联合了100个次国家和地方政府，鼓励国家政府就粮食和气候问题采取联合行动。农业及其对气候危机的影响，随后被列为第27次缔约方大会（COP27）的重点关注领域。COP27会议即将在埃及举行。

认识到这一点后，各国政策环境正在转向支持食物体系转型。有利的政策环境有助于促进循环食物体系在短时间内得到广泛采用，并提高现有举措的有效性。

世界各地的城市积极响应，推出了各种与食物相关的政策。米兰的食物体系是欧洲最创新、最全面的城市食物政策之一，通过该体系米兰做出了各种应对气候变化的努力，为该市赢得了首届“为地球奋斗奖”（Earthshot Prize）。圣保罗将食物作为其气候战略“PlanClima SP”的核心。伦敦将食物视为减少消费型排放的主要机遇。而圭尔夫-惠灵顿市致力于建立加拿大首个食物循环经济，促进所有食物利益相关者之间的合作，并借助科技的力量使这种合作成为可能。这些政策全部采用了循环经济框架。

城市可以引领转型

截至2018年，全世界超过一半的人口生活在城市（这个数字预计会继续攀升）。城市消耗了75%以上的自然资源，制造的废弃物占全球总量的一半以上，排放的温室气体高达全球总量的80%。据预测，到2050年，城市将消耗全球80%的食物。城市是吞食食物和各类资源的黑洞。

但同时，这种胃口也给环境和经济带来了影响和机遇。消费者需要既营养又环保的产品，这种需求已经成为前景广阔的商机。2019年，有机食品和饮料的销售额达到1290亿美元，联合利华的可持续生活品牌比该公司其他业务的增长速度快69%。

利用这些消费热点并使其走上循环轨道，能够促使整个体系朝着循环、再生、持久的方向转变。城市可以迅速减少食物浪费，推动大众对再生食物的需求，并促进创新——少数已经采用循环经济战略的城市正在证明这一点。

近年来，许多城市已经能够明显改善有机废弃物的收集，并在此过程中减少有害排放。采用多管齐下的方式，如再分配食物，鼓励消费者购买临期食物，改善有机废弃物收集和堆肥基础设施等等，城市已经能够减少食物浪费。这些成功举措为其他城市提供了一系列减少浪费的经验和启示。

可促进自然资源再生的农耕方式——通常被称为“再生农业”，但也包括生态农业、农林复合经营和保护性农业等活动——是食物体系减排的最有力工具之一，可以使农民从碳减排转向碳封存。据美国农业科技公司Indigo Ag称，如果世界上所有农田的有机质含量从当前的平均1%增加到工业化前的3%左右，结果将是吸收1万亿吨碳，相当于工业革命以来产生的工业排放总量。

城市已经开始鼓励向再生农业转变，并取得了一定的成效。通过创造对再生农产品的需求并向种植者提供补贴，城市可以打造一个值得农民改变耕作方式的市场。在圣保罗，市政府以高于市价30%的价格向农民采购以再生方式种植的农产品，通过这一举措，参与项目的农场中有40%已经从传统耕作完全转为有机耕作。

城市是经济增长的中心，也是重要的文化、创新和学习中心。城市具备独天得厚的条件，能够连通体系内的所有参与者，并率先开发应用解决方案。通过利用这种创造力和积极鼓励创新，城市可以为应对食物挑战开发颠覆性的解决方案。例如，为了解决新增农业用地需求，伦敦实现了沙拉常用蔬菜的地下种植。在菲尼克斯，人们从当地餐馆和酒店收集蛋壳，并将其升级改造为宠物零食，而不再只是将蛋壳扔进垃圾填埋场或用于堆肥。特拉维夫市正在研发人造牛奶。

城市通过政策激励和支持来积极孵化创新，这样可以鼓励设计师、企业家和学者对食物体系进行反思，开发出创新的解决方案，从而加快循环食物体系的转变。

大幅减排困难重重，因此人人都要行动起来。数十亿人的消费习惯需要改变，数亿生产者的生产习惯也需要改变，又长又复杂的食物供应链需要去碳化。

同时，公私部门的投资也必不可少。世界银行认为，未来10年里，食物体系转型的成本将达到每年3000-3500亿美元，但鉴于到2030年，适应气候变化的成本预计为每年1400-3000亿美元，而到2050年将上升到每年2800-5000亿美元，这项投资并非不切实际。正如国际食物政策研究所（IFPRI）所强调的，“投资食物体系转型是解决气候变化难题的关键一环”。

想办法减少这些难以减少的排放，对实现气候目标至关重要。城市，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。

感谢以下专家和城市的贡献：

艾伦·麦克阿瑟基金会高级编辑Tansy Robertson-Fall

艾伦·麦克阿瑟基金会城市项目负责人Sarah O'Carroll

艾伦·麦克阿瑟基金会欧洲城市活动经理Josh Newton

艾伦·麦克阿瑟基金会循环食物倡议负责人Reniera O'Donnell

艾伦·麦克阿瑟基金会循环食物倡议研究分析师Henrietta Goddard

大伦敦管理局和ReLondon，圣保罗市，米兰市，圭尔夫市，菲尼克斯市，格拉斯哥商会